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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克慧(原创)病毒笼罩下的归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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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0-1-31 08:39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2020年的春节,对每一个千辛万苦从异地赶回湖北过年的老乡来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冠状病毒,他们都经历了不一样的除夕,不一样的新年。没有了往年的团圆,没有了熟悉的走亲串户,没有了互道恭喜拜年的礼仪,没有了推杯送盏的热闹。仓促匆忙,惊恐担忧,伤心难过,天降灾难无力阻止,但相信人定胜天,一切阴霾终将过去,我们的家园一样的美好温暖。借本人春节往返湖北几天的历程,希望唤起你的共鸣,积蓄一样的能量面对困难,重建信心迎接美好的明天)

                            ——前言



2019年过得特别快,总觉手头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就到了农历的腊月底了。孩子学校放假也特别晚,直到腊月十七才散学归来。想想两年没有回湖北老家了,父母也多次在电话里急切的邀我们回去过年,所以尽管时间很仓促我们还是决定一家三口自驾回湖北过年。

担心临近春运的堵车,18号凌晨2:30先生就叫我们起床收拾东西,吃早餐,孩子还懵懵懂懂的睡意未消,在寂静的清晨4点我们就上了武深高速一路向北疾驰。与先生一路换着开,天大亮的时候我们就跑出了广东省界,感觉还算顺畅,以为自己很幸运能早早到家。谁知中午进入湖南境内就傻眼了,高德地图上一截一截的“红色血管”考验的不仅是耐心,还有车技,频频看到路边的交通事故更让人提心吊胆的紧张。高速上塞车大多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的,一旦塞车不仅是速度慢了,危险也增加了。因为你在加速奔跑的过程中突然遭遇前面的停车,需要减速防止追尾或者被追尾,同时在龟速前进时总有心急的主想变道加塞什么的,所以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娴熟的姿态去应对这些状况才能确保不发生擦碰等事故。

走到湖南汝南段时,看导航显示前面10公里需要近两个小时,我们果断决定就近下了高速转县道绕行了一百多公里,为的就是避开堵在路上动弹不得的焦虑无奈。就这样走走停停,出发前明明显示的是19号下午四五点到家的,结果那个时间点我们还在离家700公里的湖南境内,爸爸妈妈打了几次电话询问我们到了哪儿,我才深深的感到一千多公里的车程是多么的耐跑。尤其是深夜还奔走在路上的时候,看着远光灯照不到的沉沉黑暗,那些在家里已经熟睡的人们多么幸福啊,这些从黎明跑到白天,又从白天跑进黑夜的远行人是多么疲惫不易啊!还有路上每经过隧道区,时不时突然就飘过来一团一团的迷雾,让你如坠仙境般云里雾里,可想想一家老小都在车上坐着呢,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小心得出冷汗,打着双闪小心翼翼的慢慢走出雾区,有段路甚至是跟着一个开道的警车走出来的,其间的艰险可想而知。就这样经过近25个小时日夜兼程的奔波,终于在凌晨四点多看见我熟悉的路牌“随州”了。瞬间所有的辛苦疲惫都没有了,心里就是满满的亲切满满的激动,何况一夜担心着的爸爸早打来电话,他已经起床帮烧热火垅烧好热水等着我们了。下了高速尽管是十几公里崎岖山路,浓雾更重,我仗着一直不曾忘记的记忆,依然轻松的半个小时就回到家门口。小花狗嗷嗷叫着扑过来,父亲早早开了院子里的灯站在门前等着我们的到来了。一切都是两年前走时的样子,寂静的山村还在睡梦中,只有我们家灯火通明的开始了新的一天。卸下东西坐在温暖的火炉边,顿觉一身的轻松温馨,回家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几天,我们就享受着贵宾的待遇。因为从南方回来,我们一家都不适应家里近零度的气温。所以每天都是在热被窝里赖到妈妈的早饭熟了才起床,吃完饭也是呆在火炉边不敢出去。每餐妈妈像招待客人一样做好几个菜,吃得不好意思的我要帮洗下碗她都不让我干,总是说我难得回来一次,好好玩玩就可以了。其实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高血压,哮喘,脑梗后遗症几样的病缠身。可怜天下父母心,看见孩子他们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强壮起来了。

回来前按弟弟的计划,我们腊月二十九接上父母准备去武汉弟弟新搬的家吃年饭,然后除夕夜大家一起返回随州老家的。所以回来家里呆了两天出去集镇上先帮妈妈采购了部分年货就静待腊月二十九去弟弟那里的。谁知道从回来的第二天就陆陆续续看见电视上的新闻在播报武汉的疫情了,刚开始我们都觉得上千万人口的大武汉就一百多例,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也没在意,弟妹甚至邀请我们早点过去武汉转一转,考虑到我们过去人多麻烦,且父母家里的事情放手几天不放心,所以我们还是想按原计划执行,没想到形势急转而下了。二十七的新闻播报急剧新增的肺炎病例,各方对武汉的关注等让我也开始担心,当时弟弟还在上海没有回武汉,我商量他“看疫情越来越严重了,是不是我们来不了武汉了?”弟弟回复等他28回到武汉看看情况再说。28中午弟弟回复说武汉疫情的确严重了,让我们取消去武汉过年的计划,他们一家等29孩子补习结束就赶回妈妈家我们一起在老家过年。然后我们又赶紧上街去置办年货等弟弟一家回来,妈妈甚至把他们的床铺都整理好了。谁知道,29上午10点武汉就宣布“封城令”,弟弟一家连回来的机会也没有了!忙忙碌碌准备的爸爸妈妈一下子沉默了,失望担忧,看着电视新闻里播报的江城疫情消息,一家人都很沉重,妈妈说她的心慌得一阵一阵的,她是担忧弟弟一家被封在了城里。爸爸安慰她,好在我们赶回来陪他们过年了。为了让妈妈宽心,晚上我用流量打开弟妹的视频,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弟弟说回不来他们就去超市采购了留守家里的生活物料,只是菜价很贵,红菜苔都15元/斤了,他们小区的生活超市没开门,外面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看两个侄子都很淡定在吃饭妈妈的心略安稳。祈祷他们一家都安然顺利度过特殊时期!

一边在准备第二天年饭的食物,爸爸一边留意着中央新闻台关于武汉疫情的播报。我们看见武汉封城后冠状病毒扩散的案例还在不断的增加,全国各地的医疗力量开始往武汉支援,上至中央,下到地方都开始强调隔离的重要性,湖北已经先后有8个城市开始封城了,心里不免紧张起来。深夜十一点多,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深圳亲戚发语音问我怎么办?她说照这个发展的趋势,随州明天恐怕也要封城了,如果我们不赶回去被封在这里,孩子上学怎么办?而且回去深圳还可能被隔离半个月,赶在学校开课前如果我们隔离期没完孩子也上不了学?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只是不忍在大年三十离开家,离开父母去远行,所以侥幸的想等天亮后看看疫情发展的情况再决定走还是留。

三十一早起来,天下着雨,气温更低了。电视里疫情病例还在增加,亲戚告诉我,他们一家连年饭都没吃已经踏上返深的高速了。看来形势真的很严峻!我不得不决定陪父母吃完中午的年饭我们就回家。孩子很高兴,他来了几天因为不适应这里的冷及饮食,早就想回家了。可我看见父母听说我准备走时,眼里无限的无奈伤感,妈妈擦着眼睛急着去准备中午的年饭,爸爸一声不吭的帮我收拾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服用品,还带了妈妈们早准备好的腊货,特产。来的时候满满一车,回去内容更丰富了。

中午十一点午饭就做好了,按以往过年的仪式,敬了祖先燃放了很响的过年鞭炮烟花,我们坐下来匆匆吃了丰盛的年饭,我注意到妈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她可能接受不了我们一家又要那么匆忙的需要告别。雨还在下,我们一家准备出发了。坐进车里,我看见车窗外的亲人们都那么苍老孤独,他们那么无奈的看着千里迢迢刚刚回来团聚才几天的孩子又要离他们而去却不能留下来。都是这可恶的来势凶猛的冠状病毒害的!我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狠狠踩了油门绝尘而去。走出老远了,我回头看见妈妈竟然追到路口,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雨中遥看着我们远走,我终于忍不住的泪流满面·····他们盼了两年回来过年的孩子,才陪了他们五天,竟然在万家团圆的年三十又走了,丢下年迈的两个孤老过年。

一路无话,顺利的上了高速,雨似我的伤感样一路淅淅沥沥的下着。路上间断也有前行的车辆,这些跟我们一样可怜的人儿,过年还在路上奔跑着。别人都是千难万难过年往回走,我们却不得已往外走,记忆里从没过这样的年,父母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难过着。直到晚上八点多随州的封城令也发出来了,知道我们早已出发并跑出湖北界的朋友们直夸我们明智时,我才略有安慰。跑出病毒疫区我们赢了!

夜一样又黑起来,疾驰的车窗外远处不时升起的璀璨烟花在告诉我们:除旧迎新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在另外一个温暖的城市迎来鼠年的第一天啦!相信勤奋的人一定会收获不一样的春天!也深深的祈祷我身后的家乡能早日冲出病毒的雾霾,迎来崭新温暖的春阳!

(来源:随州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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